地上很多奏折被沾上了墨汁。
苏培盛一边捡,一边将奏折分类。
沾了墨的和干净的得分开放,已经批过的和没批过的也得分开。他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地往旁边的矮几上来回搬运,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皇上看着苏培盛弯着腰在地上忙碌的背影,忽然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行了,别捡了。”皇上声音发闷,
苏培盛愣了一下,“皇上,这还有没批完的呢……”
“朕让你别捡了。”
皇上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次,语气比方才的暴怒更让人心里发毛。
苏培盛赶忙直起腰。“皇上,要不先休息一会?”
皇上一抬眼又看到了上方悬挂的字——克己复礼。
皇上看着那四个字,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朕是皇上!朕是天子!边关告急,将士不好好打仗,死伤无数的百姓,还要怪军粮没送到。
还偏偏拿他们一点办法没有。
朕这个天子当得憋屈啊。
发个火,还得背着克己复礼的祖训。四个字像是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一言一行都要从天子的言行出发。
朕是天子。克己复礼。
皇上闭上眼,在心里这样默念了几遍,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来。像是一头困兽从鼻腔里喷出的热气。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皇上对苏培盛说:“你喊人进来收拾吧。”
目光扫了一眼光秃秃的御案,又道:“先把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配齐了。”
“奴才遵旨。”苏培盛连忙应了一声,刚想去再取一套,转身就瞧见了惠嫔刚送来的匣子。
他脚步一顿,将匣子捧起来,小心翼翼地端到皇上面前。
“皇上,方才惠嫔娘娘派人送来了一块好墨和一块砚台,说是献给皇上的。奴才刚才顺手搁在了一旁,还没来得及禀报。”
皇上看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两个东西,忽然想到了军粮案结束后,一直待在京城的沈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