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河发动引擎,车子沿着村口的水泥路一脚油门冲出去。
后视镜里,白鹤坳村被山梁一点点吞掉,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停了。
江枫靠在椅背上喘了好一阵子,掌心全是汗,那只刚才碰过黎云掌心的右手还在微微发烫。
秦渡河开了十几公里,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老板,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这车窗关着呢。”
“……那就是你弹簧太烂硌的。”
秦渡河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两码。
木屋里。
黎云在竹椅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从暖橘色慢慢变成了正午的白。
她的手一直摊着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右手那片刚才被江枫碰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
她用左手慢慢覆上去,把那点温度拢在两只手之间。
“他不后悔。”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笑容从嘴角蔓延开来,是二十多年没出现过的那种笑法,眼角的皱纹被挤成一团,整张脸都被那个弧度带动着松开了。
她笑着笑着,灰白的翳膜下面开始渗出液体。
两道暗红色的血线,从翳膜下方的眼角顺着颧骨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她摊开的掌心里。
至亲因果线被再次牵动的代价,以血为债,无人可免。
可黎云没有擦。
她把那两只沾着血的手贴在脸颊两侧,笑容一点都没收。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