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夜晚。
静心亭。
月光落在矮几上,三个人围坐喝茶。
“长公主的船,开不远。”——这句话,是他说的。
而在场的……
只有三个人。
他自己,王若兰,还有……
王远之死盯着面前这张被半截面具遮住的脸,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你是……顾……”
顾长生没让他把名字说完。
“想起来了?”
王远之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笑。
琅琊城破。
船队被劫。
一切针对王氏的手段。
从琅琊追到青岭关,七天七夜不停歇,一切一切的源头,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我早该猜到的……”
“有人告诉我那个人可能没死……我应该猜到的……”
顾长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一个形容狼狈、满嘴黑血、浑身发抖的老头。
琅琊王氏八百年基业的当代家主,传了二十几代人的天下第一门阀的掌舵人,此刻跪在泥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是你自己把路走死的。”
“情报卖给六国,养着血杀楼的疯子炼丹,昌平驿一百零三条人命……老东西,走到今天这步,怪不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