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对方想要志远,你能明白吗?”主任犹豫着说道。
“我懂,你把话说清楚。”三妹使劲撑着坐直身体,忐忑的望着师兄。
“就是说,对方可以捐献骨髓,也可以让志远做手术,这个费用他们都可以承担,前提是......让志远去当他们的儿子,就是这个意思。”主任终于一口气把话全部说了出来。
三妹如遭雷击,皱着眉头像是石化了一般,久久都不能回神。
她好像明白了,人家并不是看他们母子可怜想奉献爱心,而是看上了志远。
换句话说,其实这次机会之所以能换来,和自己祈求上苍也没半毛钱关系,纯粹是因为志远本身的价值。
三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疼的她说不出任何话,突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自己高龄生下的儿子,和爱人唯一的血缘后代,必须要送给别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让她怎么办?自己将来到了地下该怎么跟杨德水交代?
“三妹,我知道你一定接受不了,其实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觉很荒诞,”主任不忍的摇头叹息,“志远都是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可能白白送人?而且这是你唯一的儿子......可是,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志远跟着走才行。”
“我能见见他们吗?”三妹声音艰涩的开口,“儿子是我辛苦生下来的,带到这么大了......就算是真的要送走,也得知道对方是谁吧?”
“这个我得去沟通,”主任安慰的拍了拍三妹的肩膀,“但是你得尽快做决定,虽然我们暂时把志远的病情控制住了,但是依旧不容乐观。”
“我知道。”
一开始判定的就是三个月,现在都过去三分之一的时间,三妹心里明镜似的。
如今的好转只是表面现象,要随时注意突然复发,一旦再出现症状,有可能就是致命的。
三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她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需要扶着墙壁慢慢挪动步子。
这些日子,有不少护士都和她熟悉了,想过来搀扶都被三妹拒绝了。
她需要一个人静静,心里太乱了。
经过儿子病房门口,三妹伸出手想推开进去却又把手缩了回来,只是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儿子,生怕再说出什么让志远多想。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就凭志远的个性,要是知道了这事,那是打死都不会同意的。
病房里面依旧静悄悄的,志远一个人穿着病号服正在窗边扎马步,瘦小的他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空荡荡的。
身体太虚弱,马步扎的不稳,晃晃悠悠的,但志远还在坚持。
三妹不忍心再看,默默的把身体退后,又继续朝着走廊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