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当天的记录，看到最新的推进数据和损失统计之后，没有立即做出新的部署，只是把记录放在桌面上，然后拨通了联军总部的加密频道。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宣读一份已经不需要再被修改的报告：

“北部山区的行动无法在预定时间内完成目标。如果继续投入兵力，需要有明确的时间表和可实现的战役目标。如果这两点都不清晰，那就不具备继续推进的条件。”

伊国北部山区。联军先遣部队临时营地。清晨六时。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尽，贴着地面流动，像是从山体中渗出来的水汽。营地里的灯已经灭了，发动机的预热声在雾中显得低沉而沉闷。

联军先遣部队的指挥官站在指挥车旁边，手里拿着地图，地图的边缘被露水浸湿了一角，纸张有些发软。

他已经站了一会儿，没有移动位置，只是看着地图上那条昨天画出来的推进路线——向北延伸，然后在一处峡谷入口处停下，没有再往前。

前方的地形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还没有完全显影的照片。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向帐篷的方向，然后把手里的地图放回车上，朝帐篷走去。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应急灯的光线在雾中显得很薄，像是被过滤过一层。

一名侦察兵站在帐篷门口，正在向值班军官汇报当天凌晨的侦察结果。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偏快，像是在赶在雾气散尽前把话说完：

“前方约三公里处有一处峡谷入口，两侧山体坡度在五十度以上，植被覆盖率较高，没有道路标记。

峡谷入口处的地面有疑似新填土的痕迹，但无法确认是自然塌方还是人工埋设。没有发现人员或车辆的移动迹象。

如果车队要继续向前推进，需要先派人徒步进入确认安全，因为峡谷内视野受限，一次只容一辆车通过，很难在遭遇袭击时快速撤离或展开反击。”

值班军官说：“确认了前方的情况、入口的地形以及车辆通行的条件是否还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侦察兵说：“步兵可以通过，车辆需要先清理一段路面，才有可能继续向前推进。”

指挥官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帐篷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卷地图，看着侦察兵说话时呼出的白色雾气。

他确认了前方的地形条件比昨天更差，确认了推进需要先清理路面，确认了推进速度还将进一步下降，确认了现有的补给和物资已经不足以支撑快速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