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鳞谷那边你不用去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已经让巡妖殿改签了你的文书。白氏在天妖殿有辖地调令的特批权,手续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走完了。你跟我走,去内围白氏辖地。金螭圣君的血脉,窝在外围当个巡妖将,太浪费了。”
金元宝愣在原地,亮金色的竖瞳眨了又眨,整个人处于一种“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混乱状态。
他下意识地望向陈浩。
陈浩正站在石阶边缘,血焰披风在肩头翻卷,暗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白璎珞说出“白氏嫡系”四个字时,他没有任何意外,因为灰袍执事方才那句提醒,已经让这扇门提前推开了一条缝。
他甚至暗想,白渊今晨特意派人送来那份矿脉记录,恐怕也不只是为了让他路上翻阅,更是算准了这场相遇会在这个时间点发生。
他朝着金元宝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如常:“去吧。白氏内围辖地比赤鳞谷更适合你。”
金元宝的嘴唇翕动了两下,那句“大哥你一个人去青鳞岭真的行吗”在舌尖滚了一圈,但转念一想,以大哥的实力连五阶鬼王都拼杀过,一个外围辖区能有什么风险?
于是他把那句担心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轻松得多的:“大哥,等我炼化了金螭珠剩下的四成,我就去青鳞岭找你。两个月,最多两个月。”
陈浩看着他,暗金色的竖瞳中那层冷光微微晃动了一下:“不用赶。把根基打实了再动身。”
金元宝用力点了点头,圆脸上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白璎珞已经跃上了红鳞巨兽的背脊,低垂目光落在金元宝身上,又抬起来,远远看了陈浩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目光掠过他肩头那件翻卷的血焰披风时,停留了半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巨兽的颈侧。
红鳞巨兽调转方向,蹄声如雷般向北方奔去。
金元宝坐在兽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大哥所在的位置,那件翻卷的暗红披风正在雾气中渐行渐远,像一簇被风吹向远处的火。
陈浩站在原地,目送那道银白与金色交织的背影消失在晨雾深处。
北方的雾气将蹄声吞没之后,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石阶两侧枯草的声音。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习惯了独行的,从穿越十万大山底层开始就是一个妖,后来有了手下,又一个个没了。
他抬手拢了一下肩头的披风边缘时,指尖触到的是空荡荡的凉意。元宝不在了,那道聒噪的、总是追在身后喊“大哥”的声音,至少要等两个月才能回来。
他甚至不确定,两个月后青鳞岭的局势还允不允许金元宝安然进入。
他垂下目光,没有让那口浊气在胸腔里停留太久。
他转过身,血焰披风在气流中翻卷如赤红的旗帜,独自一人踏入了晨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