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海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低鸣。
像极了钟,又像极了心跳。
孔宣握着那枚刚刚浮上来的卵,掌心里的温度正在缓缓升高。
三枚卵之间,有了一种他说不清的共振。
像三根琴弦,被同一只手拨响。
海流重新动了起来。
身侧的水缓缓流过,带着他向上浮升。
他没有抗拒,任那水流托着他。
穿过幽蓝的水层,穿过浅光,穿过鱼群和飘摇的海藻。
出水时,日头正悬中天。
海面上波光粼粼,没有雾。
他浮在浅水中,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三枚卵。
一枚是他的,灰白壳面纹路如云,壳壁下心跳沉稳。
一枚是从湖心岛带回来的,那道裂纹已经合拢了大半,只剩细如发丝的金色缝隙。
一枚是从海底裂缝中浮上来的,壳面光洁如新,没有裂纹,没有纹路。
只有一道极淡的金色光晕,轻轻流转。
三枚卵并排躺着,像三粒被风聚到一起的种子。
孔宣将三枚卵都拢入怀中。
衣襟被撑得鼓起,雏鸟缩在他胸前,微微动了动翅膀。
他涉水上岸,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
水珠从他衣袍上滴落,在沙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痕。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盐和藻的气息。
他盘膝坐下,闭目。
识海中,种子已经完全褪去了外壳。
一枚浑圆的金色内核悬在识海正中,像一轮初生的太阳。
那光芒不刺眼,暖暖的,将整个识海照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