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不是寻常的停,是整个海岸线忽然像被人按住了呼吸。
海面不摇,芦苇不动,连细沙都僵在了原处,像一帧被钉死的画面。
孔宣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知道不是风停了,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东西没有声音,可他能感觉到。
海底有什么正在上浮,隔着数里的水层,缓慢而沉稳。
不是那只独角巨蟒。
是别的。
更小,更快,气息更密。
孔宣将手探入怀中,触到那三枚卵的壳壁。
温的,博动依旧。
中间那枚卵,金光缝隙正缓缓张开。
像一只困倦的眼,终于看见了光。
海面裂开了。
无声地裂开,一道狭长的缝隙从近海处延伸至沙滩边缘。
水向两侧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沙底。
缝隙正中,浮出一物。
是一片鳞。
银白色的鳞片,巴掌大小,边缘光滑,中心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纹路。
它浮在半空,悬在那里,像一片被风吹停的叶子。
孔宣走过去,伸手接住。
鳞片落在他掌心的那一刻,中间那枚卵猛地烫了一下。
烫得他指尖一缩,可他没有松手。
卵壳上的金光骤然漫开,从缝隙中涌出,如薄纱覆上他的掌心。
与那片银鳞相接的瞬间,所有的静止都解了封。
风重新吹起来,浪重新卷起,沙粒重新被推上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