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结着一枚永远落不下来的果实。”
“那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事。”
那道身影说完,便不再开口。
他开始走,步伐很慢,像踩在看不尽的路上。
孔宣没有喊他,也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在原野尽头渐渐变淡。
像一笔被水洇开的墨迹,慢慢融进淡金色的天光里。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原野、青草、露珠、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像一层被风掀起的薄纱,从边缘开始向内卷起。
最后,只剩一片暖金色的光。
然后光也散了。
孔宣睁开眼。
柴房还在,干草还在,门缝里漏进的天光正从灰白转为淡蓝。
晨曦已经到了。
他低头,掌心里的卵壳已经合拢了。
裂缝消失了,壳面平滑如初。
可那枚卵比从前大了一圈,壳壁下的搏动沉稳而有力。
像一颗终于落定的心。
他坐了一会儿,将卵重新用苔藓裹好。
雏鸟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金瞳清亮。
它望着那枚卵,没有叫,只是张开喙,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缩回脑袋,继续睡了。
孔宣起身,推开柴房的门。
晨光涌了进来。
门外,老汉正蹲在炉边添柴,棚下的桌上多了一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米粥,正冒着白汽。
“粥是刚熬的。”老汉头也没回,“趁热喝。”
孔宣在桌旁坐下,端起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