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学。
最右边那枚,那道蔓延的纹路也停住了,像在等什么。
孔宣没有动。
他坐在栈桥尽头,膝上两枚卵,怀中一只幼鸟。
海风重新吹起来,浪声又回到了岸边。
那道水天线处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晨光铺满了海面。
他坐了很久。
久到日头从海面升到半空,将他的影子从身后拉到身前,又渐渐缩短。
怀中那团温热,动了一下。
那只幼鸟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浅金色的眼睛已经清了,像两粒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它望着他,然后张开喙,发出一声啼鸣。
比雏鸟破壳时的啼鸣更细,却更清晰。
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声音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接一圈,久久不散。
孔宣低头:“好。”
他站起身,雏鸟跳到膝侧,歪头看了看新来的那只幼鸟,然后挨着它卧了下来,用自己的翅膀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背羽。
孔宣将两枚卵收回怀中,将怀中的幼鸟安置在雏鸟身侧,然后转身走下栈桥。
路过茶棚时,老汉正在棚下的藤椅上打盹。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睁眼,只是说:“往西走二十里,有一片野桃林,林里有口井,井水是甜的。”
孔宣道了声谢,继续向西走。
日头越升越高,将土路晒得发白。
两旁的荒草被风吹得俯仰不定,偶尔有野兔从草间蹿过,在土路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他走了半日。
走到日头偏西时,前方果然出现一片桃林。
树不高,枝条虬结,叶片间挂着青涩的果子。
林间有一条被踩实的小径,通向林子深处。
他顺着小径走进去,在林子中央看见了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