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深处的雾开始翻涌。
先是缓慢地流动,像被风吹动的纱帘,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雾中浮现出一道轮廓。
先是模糊的影,像墨迹在水底晕开,接着越来越清晰。
那道轮廓顿住了,像是同样在辨认。
一只巨爪,从雾中探出。
五根指爪,每根都有树干粗细。
爪尖深深没入土中,在地面上犁出五道深沟。
然后第二只。
接着是头颅。
蛇首,覆着青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蛇首缓缓垂低,那双竖瞳比孔宣在东海见过的那条巨蟒更冷。
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两口被冻住的井。
它盯着孔宣,蛇信从唇间探出一线,又收回。
随即,蛇首向上抬起。
一声低沉的嘶鸣从它喉间涌出。
那声音不高,可传得极远。
远到孔宣身后的队伍中有人捂住了耳朵,远到谷地两侧的土壁开始簌簌掉落碎屑。
孔宣没有后退。
他感觉到怀中的羽毛正在持续升温,从温热到微烫。
那蛇首低下,竖瞳微微收缩。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粗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身上有那盏灯的气息。”
孔宣没有否认:“它灭之前,我摸过它。”
蛇首没有动,可它颈部的鳞片微微张合了一下,像在辨认什么。
“灯灭时,路在。”它说,“这是那盏灯的话。”
“你既然摸过它,便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