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寿深吸一口气,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一炷香后,建昌关北门城楼。
山风呼啸,吹得关楼上的大理战旗猎猎作响。
极目远眺,北面的山谷隘口处升腾起一片漫天尘土。地面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震颤声,随着风势越来越烈,黑压压的骑兵阵列逐渐从山道尽头蔓延出来。
五千蒙古精骑排成五个方阵,黑色的皮甲与弯刀在清晨的冷光下泛着暗沉的铁光。战马嘶鸣,马蹄踏碎碎石的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距离关城三百步外的开阔地上。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披着重型生铁锁子甲,外罩猩红猩猩毡斗篷,手中提着一杆精钢打造的丈八点钢枪。此人满面黑髯,颧骨高耸,正是蒙古先锋大将斡儿答。
在斡儿答身侧,右臂缠着白布的巴图咬牙切齿地指着城头,正在低声述说着什么。
城头上的守军士卒握着长枪的手不住地冒冷汗。建昌关驻守西南多年,何曾见过这般煞气腾腾的塞外铁骑。不少年轻的兵卒脸色泛白,两腿甚至在轻微打颤。
高寿按着城垛,额头青筋凸起:“这帮鞑子的骑术当真凶悍,一人双马,战甲俱全。”
斡儿答策马上前五十步,在关前勒住缰绳。他抬起长枪直指城头,以内力灌注声音,震得城砖嗡嗡作响。
“城上的守将听着!本将乃大蒙古国先锋万户斡儿答!”
斡儿答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山谷间反复回荡:“相国高泰祥已死于国难,尔等皆是高氏旧部,大理段氏向来猜忌汉臣,尔等若降段家,他日必遭满门抄斩!宗王两万五千铁骑随后就到,尔等若开门纳降,献出关内粮草,宗王许诺三军将士皆官升一级,赏银万两!”
城头守军面面相觑,不少人的眼神开始闪烁。高泰祥的死本就让军心涣散,斡儿答这番诛心之言,正击中守军软肋。
周彪站在城垛后,低声道:“这鞑子说得极狠,军心要散了。”
斡儿答见城上无人回应,嘴角咧开一抹残酷的笑意,长枪猛然一挥。
“把东西抬上来!”
数名蒙古骑兵推着三辆板车行至阵前,板车上赫然堆放着数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那是建昌关派出去侦查的精锐斥候,此刻全被割去了双耳,咽喉被挑开,死状极惨。
“高寿!这便是给朝廷当看门狗的下场!”巴图骑马冲上前来,扯着嗓子厉声叫嚣,“那个姓叶的宋人小杂种呢?叫他滚出来!他在相府大堂不是很威风吗?有种下城与我家万户大战三百回合!若是缩在城里不敢露头,等大军破关之日,建昌关鸡犬不留!”
蒙古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嘲弄声,数千柄弯刀整齐地敲击在皮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铁轰鸣。
城头守将李成脸色铁青,抓起一张强弓便想放箭,却被高寿按住了手腕。
“距离太远,三百步超出了弓箭准头,射不着反而折了威风。”高寿额头冷汗直流,转头望向负手立于城楼中央的叶无忌。
城头数百名亲兵将领的视线,齐刷刷集中到了叶无忌的身上。
敌军在关下肆意屠杀斥候、辱骂挑衅,若是主帅拿不出半点应对,关内仅存的一点士气便会被彻底打垮。
叶无忌缓步走到城垛边,垂眸看着下方的尸体,手指微蜷,心经隐隐发热。
他缓缓抬手,握住了立在身侧的建昌关帅旗铜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