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脸俊的侦察兵。”陈麻子探出半个脑袋，刚冒头就被王大牛按回草垫。

“有个会拧耳朵的姐姐。”姜小草把针扎进线团，嘴角翘起一点。

赵铁山拿木棍在地上点一下：“还有个管组织关系的老头，临时保管，不收粮票。”

念冬听得咯咯笑，刚才憋住的那点水光被笑意冲散，小手挨个指过去：“锅爷爷，麻子叔，草草姐，爷爷，都好。”

沈厉川的下巴贴在她小帽顶上：“对，都好，所以小婴儿一路没丢。”

“阿姨去哪了？”念冬笑完又仰头，小手指向天上那轮圆月。

这话落下，陈麻子咬住草根不动，周大勺抱紧锅盖，姜小草低头把线头扯断。

“阿姨去了很远的地方。但她一直在看着小婴儿。”沈厉川沉默了一会儿，拇指沿着念冬的帽边慢慢摩挲。

“她看见念冬吃蛋蛋吗？”小丫头眨眨眼，像是认真替那位阿姨操心。

沈厉川把声音放得更低：“看见，也看见你写家，看见你追着麻子叔跑。”

陈麻子立刻坐起半截：“那阿姨肯定笑了，俺那天摔得多体面，泥巴都服俺。”

“你可闭嘴吧，别把好故事讲成鸭窝笑话。”周大勺抓起一片黄叶丢过去，叶子啪地贴在陈麻子额头。

念冬伸手摸摸小布袋，又摸摸沈厉川胸口的衣袋，像在两处暖地方来回确认。

沈厉川握住她的小手，掌心粗得能磨草绳：“以后想阿姨，就摸摸这里，爹给你讲她唱歌。”

“现在唱吗？”念冬眼睛半眯，嘴里还惦记着。

沈厉川清了清嗓子，哼出一小段不成调的曲子，声音低低的，像山路边一条细水沟。

陈麻子捂着耳朵却没真堵住：“连长，你这调子，鸭子听了得自己跳锅。”

姜小草抓起线团砸过去，正中陈麻子脑门：“闭上你的鸭嘴，让娃睡。”

念冬靠在沈厉川怀里，听得半懂不懂，小手从布袋上挪开，又朝月亮慢慢抬起：“阿姨好。”念冬把小手歪歪举到帽檐边，月光落在她的红绸小布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