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麻子捂着胸口：“俺也愣了。草草姐，你以后别凶俺，俺怕你拿好看来压俺。”

姜小草拿剪刀柄点他：“你少贫，我少凶。”

沈厉川从院门外回来，裤脚沾着黄土，枪布还攥在手里。他刚要和秦守成说岗哨的事，视线落到姜小草身上，话在嘴边停了两秒。

姜小草被他看得站直，手指摸到耳边发梢：“剪了？”

沈厉川点头：“剪了？”

“碍你事了？”她回得快，脚尖却在地上蹭了下。

沈厉川看着她，喉结滚了滚，手背上的布条被枪带蹭歪了：“没有。好看。”

他说完转身往院门走，连枪布都忘了往肩上搭。

姜小草站在石台旁，手还停在发梢上。耳廓红得很快，她把剪刀塞回针线笸箩，装作去收药箱。

念冬仰脸看她：“草草姐，你红红的。”

“灶火烤的。”姜小草抱起药箱就走。

周大勺探头看灶：“灶在我这边呢。”

陈麻子憋不住笑，碗差点掉地上：“连长一句好看，比红烧肉还顶饱。”

姜小草回身，药箱带子往肩上一甩：“陈麻子，今晚你换药排最后。”

“别啊！”陈麻子抱住门框，“俺错了，俺啥也没听见。”

赵铁山坐在石台边，看着这群人闹，胡子里藏着笑。他把半截铅笔包进布里，压到档案下方，开口把场子拉回来：“闹够了就干活。东梁那人没抓住，今夜南院不撤岗。”

沈厉川已经走到院门，回头看了姜小草一眼，又很快收回：“小草，你和念冬睡里头。剪刀放枕边。”

“用你说？”姜小草把药箱放进窑洞，“我剪头发，不剪胆子。”

念冬跟着往里跑，小短腿迈得快：“念冬也有胆子！”

“你有碗。”周大勺把她的小木碗举起来，“胆子先放锅爷爷这儿，吃饭时发给你。”

晚饭后，秀兰把剪下来的长辫用红头绳扎好，放在石台角上：“留着吧，拿去做个纪念也成。”

姜小草看了几眼，没拿进屋：“明早烧了。头发留外头，省得念冬半夜当虫子抓。”

夜里换岗时，姜小草出来收那束长辫，红头绳还在石台角上，辫子没了。

石台灰面上，多出五个铅笔字：明早带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