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是圆的。”
陈麻子也把脸凑过来:“那这根歪线是啥?”
“枪。”
“枪口咋冲自己人?”
念冬低头看了看,拿毛笔在歪线前面补了个圈:“这是坏人,抓住了。”
王大牛从后头伸过脑袋:“一张春联,连仗都打完了。”
念冬画得来劲,圈里套圈,线压着线。
毛笔掉下一滴墨,正落在红纸上方。
她拿笔头去擦,墨点被抹成半个巴掌宽。
姜小草赶忙拿布垫住纸角:“够了,再写下去,红纸也要让你涂成墨纸。”
“还没写完。”念冬护着毛笔,指向最下面的两个小圈,“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姐姐。”
姜小草拿布的手停在桌边:“咋没你?”
念冬在两个圈中间点了一下:“念冬在这里。爹爹牵这边,姐姐牵这边。”
沈厉川站在炕沿旁看了半天。
娃画的人没胳膊没腿,三个墨团挤在一处,旁边还立着几根她说是战士的竖线。
“后面这些呢?”赵铁山问。
念冬拿笔挨个点过去:“锅爷爷、麻子叔、大牛叔、小亮叔、书远叔,还有爷。骡总在外头,画不下啦。”
周大勺从灶房拿来半张红纸,接在下面:“画,纸不够锅爷爷给你接。骡总出了这么多力,过年不能把它落下。”
念冬又画了个长脸,头顶添了两根耳朵。
马小亮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这回我认出来了,是铁蛋小猪。”
骡总正在院里嚼草,念冬回头看过一眼,拿笔在长脸后头加了条尾巴:“是骡总!”
陈麻子抬手给了马小亮后脑勺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骡总脸有这么圆吗?”
“你不也认成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