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从井边来回挑水,八只水缸分到四角,缸边各放木桶和水瓢。
中间屋内,念冬几次想往外跑,都被姜小草拦了回来。
“草姐,骡总还等念冬喂米汤呢。”
“今天大牛叔替你喂。你留在屋里,姐姐教你画画。”姜小草把纸铺到炕上,递给她半截炭条,“先画骡总,画好了再添它的新棚子。”
念冬一听能画骡总,脱鞋爬上炕,趴在纸前忙活起来。
她先画了四条腿,又补上长耳朵,觉得纸上还空,便在骡总旁边添了八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姜小草指着圆圈问:“这是啥呀?”
“水缸呀。”念冬掰着手数了一遍,“叔叔们都在搬水,骡总也要帮忙看着。坏人来点火,骡总就踢他屁股!”
沈厉川走进屋,正好听到这句。
他接过画纸看了看,纸上的骡总长了五条腿,其中一条专门抬起来踢人。
念冬抱住他的胳膊:“爹,坏人的火挖完了吗?”
“挖完了。墙也封好了。”
“那念冬不出去乱跑。”她把布老虎摆到纸边,“念冬在屋里守老虎,草姐守念冬,爹爹去抓坏人。”
沈厉川替她提好踩下去的鞋跟,起身时吐出憋在胸口的气。
火路已经断了,可镇外的两个人还没有落网。
傍晚,八只水缸装满,草棚顶也压好了湿泥。
赵铁山从军械内屋出来,手里拿着小韩的审讯记录。
“关了一天一夜,饭给了,水也给了,这小子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
沈厉川拿起装证物的木盒:“把四处起出的东西带进去。他不肯说,先让他看看同伙给他留了什么。”
小韩坐在墙边,双手捆在身前。
木盒打开后,三根火绳、洋火、油纸木屑、半瓶桐油和油麻绳依次摆到他面前。
他的视线落在半瓶桐油上。
沈厉川拉过凳子坐下:“四条火路全断了。灰衫人跑了,张瘸子也跑了。你替他们守着嘴,他们可没回来救你。”
小韩抬头盯着那捆油麻绳,额头渗出汗。
他熬了半晌,肩膀垮了下去。
“你们找不到那个人的……他不在镇上,他在镇外三里的坟地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