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能一天洗完这些脏衣裳,我也给你们按三天的工钱算。衣裳洗完了,你再来这里找我取便是。”
冯春芽答得干脆,目光扫过几个妇人满是冻疮的手,又补了句:“天冷水凉,你们要是想烧热水,洗衣裳,柴火不够的话,我们这边劈了不少,你们只管来取。”
几个妇人都愣在原地。
她们活了几十年,头一回,有人心疼她们浆洗衣裳手冷,还给柴火。
半晌,妇人们才朝冯春芽道谢,然后抱着衣裳转身离开了营地。
武陵城离渔村不远。
云姝隐身抱着小狐狸,沿着海岸线往南走了七八里,又穿过一片荒芜的稻田。
便看见了灰扑扑的城墙,高约两三丈的样子,多处开裂,墙缝里长着枯草。
城门口稀稀拉拉站着五六个兵卒,甲胄破旧,枪尖锈蚀,脸上全是麻木。
偶尔有进城的人。
他们便懒洋洋地拦一下,从对方篮子里捡几颗菜叶或半块饼,才挥挥手放行。
云姝从他们身旁走过。
没有一个人察觉。
进了城,街景比城外更荒凉。
主街还算宽敞,可两旁的铺面大半都关着门,门板歪斜,檐下积着厚厚的灰。
几家还开着的铺子里。
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打盹,货架上零星摆着些粗盐和旧布,标价贵得离谱。
云姝走得不快,小狐狸趴在她怀里,忍不住出声,吐槽道:“宿主,这武陵城也太破了吧?北方随便一个村都比这强。”
“近年来,南方各城战乱不断,毫无秩序可言,再加上各种天灾接踵而至,百姓们种不出粮食,商贩们无粮可收,粮食的价格自然会越来越高,导致恶性循环。”
她的目光扫过街角。
那里蜷着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瘦得就像一截枯树枝,身上的衣裳烂成布条,露出底下根根分明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