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范理拎着塑料袋,推开卧室门,走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
把袋子里发胶发蜡拿了出来。
范理看着镜子里软趴趴塌在额头上的头发,冷笑一声。
“不就是抓个造型?”范理拧开发蜡的盖子。
做菜讲究火候,刀工,调料的配比,他脑子里连最顶级的黑猪肉和老母鸡高汤都能完美驾驭。自己这双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抓几根毛。阿伦能做到,他差的无非是工具。
范理伸出食指,往发蜡罐子里用力一抠。
指甲盖大小的一坨白色膏体被挖了出来。
范理双手合拢,用力搓动。
掌心微微发热。
范理抬起头,目光盯着镜子,双手往头上一按。
十指插进发丝,猛地往上一提,接着左右胡乱揉搓。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堪比他在后厨颠勺。
三分钟后,范理停下手。
拿出定性喷雾,拔掉盖子,对着脑袋一阵狂喷。
“噗嗤噗嗤……”
浓烈的香精味在卫生间里弥漫。
范理放下喷雾,伸手拨弄了一下刘海。
手感不对。
有点扎手。
等喷雾里的水分彻底挥发,定型剂凝固,范理重新看向镜子。
卫生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镜子里的人,头发根根直立,像一个倒扣在脑袋上的黑色海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