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观的村民立刻跟着哄笑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句句扎心,毫不留情。
“可不是嘛!我早就不看好他了!读书能当饭吃?山里的娃,就该老老实实下地干活,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养家,非要死磕读书,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怜林老头两口子,省吃俭用供了十几年,最后供出来一个废物,这辈子算是白忙活咯!”
“以后啊,林野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老老实实守着几亩薄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种一辈子地,穷一辈子,永远别想走出咱们青山村!”
“读书读出个窝囊废,眼高手低,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以后谁家姑娘愿意嫁给他?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咯!”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箭矢,密密麻麻,接二连三朝着林野射来,字字戳心,句句伤人。
人情冷暖,
世态炎凉,
在这一刻,
展现得淋漓尽致,丑陋又现实。
平日里,
林野成绩名列前茅,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生,人人都假意吹捧,夸赞林家出了个好苗子,以后必定大有出息。
可一旦落魄落榜,所有吹捧瞬间化作鄙夷,所有客套尽数变成嘲讽,没有半分情面可留。
人群之中,挤进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正是林野的远房表哥,林强。
往日里,
林强嘴上说着亲近,实则心里一直嫉妒林野,嫉妒他能安心读书,不用早早下地受累,如今瞧见林野落榜,更是得意到了极点,脸上堆满虚伪又刻薄的笑意,大步走进院子里,故作惋惜地开口,话语里却全是落井下石:
“表弟,不是表哥说话难听,你这人就是心气太高,眼高手低。老老实实学门手艺,进厂打工,早点挣钱补贴家里不好吗?非要痴心妄想考大学,现在摔得头破血流,满意了?”
他斜睨了一眼面色苍白、沉默不语的林野,又转头看向满脸愁苦的林父林母,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姑父,姑母,我说句实在话,往后你们也别再指望他出人头地了。这辈子,他注定就是山里刨地的穷废物,老老实实认命,一家人安安分分种地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别再痴心妄想不切实际的东西了。”
“还有啊,我家娃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每个月都往家里寄钱补贴家用,比这光会读书、啥用没有的闲人强百倍不止!”
这番话,
如同当众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林野脸上,也扇在了林家老两口心上。
林父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怒,却偏偏嘴笨老实,不会与人争辩反驳,只能死死攥紧拳头,硬生生忍下这口恶气。
林母更是被气得眼眶发红,身子微微发抖,却碍于亲戚情面,不好当场撕破脸皮,只能默默忍受这份难堪。
林野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冷冷扫过嚣张得意的表哥,扫过周围满脸嘲讽、幸灾乐祸的村民。
少年眼底没有暴怒,没有争执,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辩解,只有一片彻底的冰冷与漠然。
他看透了这些人的嘴脸,看透了趋炎附势、嫌贫爱富的人心。
穷在闹市无人问,
富在深山有远亲,
失意之时,人人落井下石,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人性。
争辩无用,解释无益,落魄之时,说再多道理,在旁人眼里,都只是废物的狡辩。
“说完了?”
林野的声音沙哑低沉,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可怕。
林强被他冷冷一眼扫过,莫名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嚣张起来,冷哼一声:
“怎么?我说错了?废物还不让人说实话?”
“既然说完了,就滚出我家院子。”
林野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我林野就算落榜,就算种地,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更轮不到亲戚上门羞辱。”
“哟呵?落榜废物还敢硬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