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平板翻过来,屏幕朝外,让刘国忠看清楚了。
刘国忠的目光在平板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移开。
“系统录入有时延,这个不能作为依据。”他的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查封令上有公章,你如果不信,可以扫码验证。”
“我当然信任公章。”何必把平板收回来,“但为了防止后续扯皮,我想请刘队把这个查封令的编号和验证方式给我留一份,我好向我的律师交代。”
他看了一眼顾思琪,顾思琪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律师的名片,王浩,京都律师事务所的。”
刘国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何先生,你这是准备把这件事闹大?”
“不是闹大,是把事做规矩。”何必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这个人做事有个习惯,能不让人抓住把柄的时候,就绝不给机会。今天查封令如果是真的,我配合;如果里面有什么误会,那就交给律师去核实。”
他放下茶杯,看着刘国忠的眼睛:“刘队,你觉得呢?”
刘国忠沉默了几秒。
他把名片放进夹克内袋,然后从公文袋里抽出那张查封令,当着何必的面,撕成了两半。
“何先生,你说得对,程序确实有点瑕疵。”
他把撕碎的封令碎片放回公文袋,表情变得平静:“今天这趟,我们按常规稽查走。你先带我看账。”
何必点了点头:“好。”
他侧开身,让出茶几上的材料:“所有账目都在这里,刘队请便。”
刘国忠坐到沙发上,开始一份一份翻看材料。女同事和年轻男人也各自开始工作。
稽查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国忠问得细,每一笔大额款项都要追来源,每张发票都要扫描验证。何必一一回答,顾思琪在旁边补充细节,林妙妙负责跑腿拿原件。
十点十五分,刘国忠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夹,站起来。
“账目没问题。”他这句话说得干脆,没有拖泥带水,“每个月的报税记录和发票归档都完整,大额款项来源清晰,该交的税已经全部交清。”
何必也站起来:“那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是我这边流程上有点问题。”刘国忠看着他,“查封令的事,我们会内部纠正。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人举报你们工作室偷税漏税,就算这次查不出问题,后续也可能会有其他部门的人来找你。”
“我明白。”
“还有。”刘国忠压低声音,“举报你们的那个人,举报材料写得很专业,不是一般人写的。”
何必目光微微一闪:“多谢刘队。”
刘国忠摆了摆手,带着同事走向门口。
在跨出院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何必一眼:“年轻人,做事太干净,有时候反而会让人盯上。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