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志强和他握了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家居服、年纪看上去并不大的男人:“何先生是工作室的代理会计?”
“不是代理会计。”何必笑了笑,语气不抬也不低,“义务帮忙的朋友。工作室所有记账凭证、发票、银行流水和纳税申报表都整理好了,您可以直接查。”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袋。
年轻女性上前打开,快速翻了几页,随后朝韩志强点头:“票据齐全,时间线连续。”
韩志强没马上表态。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除了财务审计,我们还需要查看工作室合同和合作协议,尤其是与平台方的分成协议。”
顾思琪站在旁边,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记了几行。
赵秀兰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挪开,给他们腾位置:“合同我这边也有备份,您稍等。”
她进了自己房间,从床底拖出一个文件箱。里面几十个文件夹码得整整齐齐。顾思琪跟进去帮她抬出来,显然早就知道东西放在哪。
韩志强坐下翻文件,动作专业,不急不慢。每隔几页,他就抛出一个问题。有的问得很细,从单笔入账时间,到某个月份发票编号的顺序。
赵秀兰一项项答,语气稳,数字也清楚。大部分时候甚至不用翻材料,她直接就能说出来。
何必坐在一边,偶尔补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看。
他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性翻文件时,会有意无意把几页纸角折起来,过一会儿再翻回去看第二遍。
这不是审计培训里会写的动作,但做久了的人都有自己的习惯。
何必把那几页记了下来。
四十分钟后,韩志强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头看赵秀兰,又看何必:“你们的账目确实比较规范,没有明显违规点。”
何必没有接,等着后半句。
“但是,”韩志强果然往下说,“我们来之前收到一条举报线索,说你工作室在2022年底有一笔五十万的打赏收入走了私账,没有申报。”
赵秀兰皱起眉:“那笔钱……”
“那笔钱是平台方流量补贴,走对公账户。”何必接过来,语气慢得像在对账,“2022年12月18日,平台以‘优质创作者激励’名义打款五十万元整,收款方是兰姐传媒工作室对公账户。银行流水编号也在。”
他打开手机相册,调出截图递过去。
韩志强看了一眼,脸上没变,何必却捕捉到他节奏里的那点停顿。
截图上的日期和流水编号,正好对得上举报线索。
“这条举报线索是假的?”韩志强问。
“这个我不清楚。”何必笑了一下,“谁都能举报,但举报要有实据才有用。我们这几个月被举报的次数不少,每次都查不出问题。可能只是有人希望我们查不出问题。”
韩志强沉默几秒,把手机还给他,转头吩咐那个年轻女性:“这几份合同复印一份,带回去备查。”
“可以。”赵秀兰主动接话,“我这儿有复印机,直接在这儿复印。”
她起身往书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