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间隙里唐果儿先开了口，语气比她平时正经一些：“季老师，明天我们大概分三个部分聊，我先问你现在的生活状态，然后问你这几年怎么过来的，最后会聊你对未来的打算。中间如果有些问题你不想答的，你可以直接说，我们不逼你。”

季晓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如果能不问我当年为什么要接那个角色就最好。那个问题我解释过太多次了，说多了反而像在找借口。”

唐果儿转头看了苏语迟一眼，苏语迟点了点头，但没有开口。

唐果儿收回目光继续说：“那我明天开场的时候会先提一句，就说我们今天不问角色是怎么接的，只问现在。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季晓想了想：“行，这样观众也知道边界在哪。”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唐果儿负责控场，问的问题大多是明天录制的铺垫，语气轻松，像聊天不是采访。

季晓也会主动回应，语气自然，偶尔低头吃两口菜，偶尔抬头认真听唐果儿讲话，然后说几句自己的看法。

苏语迟大部分时间在吃饭，偶尔在需要她确认的地方点一下头。

聊到最后面的时候，季晓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然后说了一句：“我是希望通过这次节目，能有一些新的机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我。能有一些新的工作，也能让我重新开始。”

唐果儿正要接话，苏语迟先开口了，语气跟聊天时一样平，说出来的话却让整张桌子安静了一瞬间：“这是访谈节目，不是许愿池。”

季晓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秒，像那句话的重力比她预想的要大。

她看着苏语迟，先是愣住，然后笑了一声，感觉是真的被那句话戳到了某个位置，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

“这句话我等下回去要好好想想。”季晓说。

唐果儿在旁边没有笑，但她的嘴角明显在努力保持不动：“那什么……饭还没吃完，葱油拌面刚上，凉了就不好吃了。”她把那盘拌面往桌子中间推了一下，用筷子拌了两下，香气从盘子里升起来，把刚刚那几秒钟的停顿冲散了。

季晓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低头吃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这家的葱油拌面确实不错。”

苏语迟也夹了一筷子面，低头吃了一口，没评价，但也没有停筷子。

饭吃到最后，季晓主动结了账，站起来穿外套的时候对苏语迟说了一句：“苏语迟，明天见。”

苏语迟说“明天见”，季晓转身推门出去了，她的背影被门口的阳光拉长了一截，沿着人行道的方向走远，比进来的时候轻快了一些。

唐果儿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转头看着苏语迟：“姐，你刚才那句‘不是许愿池’，她听完愣了好几秒。”

苏语迟把外套穿上：“我就是说了句实话，也没指望她听了能想明白什么。”她拉好拉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五十，距离明天的录制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唐果儿：“明天她再来的时候，你开场词少写点，她看着不像喜欢听太多话的人。”

唐果儿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低头在手机上把那句开场词删了一行，又补了一行，然后按灭了屏幕，跟着苏语迟一起走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