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光散去的时候，楚尘正站在一条街道中央。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云层后面缓慢地压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甜气息。

街道两侧的店铺有些门开着，有些门关着，通过破碎的玻璃窗，能看到翻倒的货架和散落的商品。

路灯还在亮着，明灭不定，像是一根正在变细的线，随时会断掉。

远处传来尖叫声和汽车的碰撞声。

楚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是他自己的身体！

实力被压低了，到了一星水平，但皮肤和骨骼的硬度没有变，在这个世界，被机枪扫射都死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不像是活人发出的，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粘稠气泡的声响。

声音从街道拐角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那曾经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沾满血污的碎花连衣裙，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向外翻折。

她的脸朝下，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楚尘能看到她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泥，膝盖的皮已经被磨穿了，露出灰白色的肌腱。

她看到了楚尘。

然后她开始嘶吼，朝楚尘冲过来。

那声音很难形容，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块东西，每一次嘶吼都带着空气从撕裂的声带间挤过去的沙哑声。

她的脚步歪歪扭扭，但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应该有的。

楚尘抬手，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手枪。

枪口对准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身影，然后扣动扳机。

枪声在街道上炸开，子弹精准地穿过她的眉心，碎花连衣裙的身体顿了一下，朝前扑倒。

一团淡蓝色的光点从她的尸体上升起来，像一颗被风吹起的萤火虫，朝楚尘手中的水晶球飘来。

融入球体表面，在水晶球内壁留下一丝极细的蓝色光痕。

街道安静了几秒，然后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了出来。

从街道两侧的巷子里、从敞开的门缝里、从翻倒的车后面，那些灰白色的面孔开始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