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多闻到了一股味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儿，就是觉得恶心。甜腻腻的，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又没烂透，混着一股子洋蜡烧过的烟气，从梨园屯那座玉皇庙里飘出来，顺着风钻进他的鼻孔。赵三多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他娘的，什么狗屁味道。”

他徒弟姚洛奇赶紧凑上来：“师父，那就是洋教堂烧的蜡，听说是什么‘羊油蜡’，外国来的。”

“羊油？”赵三多更来气了，“羊油是他娘的吃的，他们拿来烧？这不是糟践东西吗？洋鬼子就是他娘的不会过日子。”

赵三多今年四十八了。他长着一张庄稼人的脸，黑糙糙的，沟壑纵横，一看就是风吹日晒出来的。他不识字，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箩筐，但他认得拳头。拳头是他的命，是他活了半辈子最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