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上的那个红手印，到底，是不是你自己，亲手按下去的？”

林度的声音，清晰、温和，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能够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直视着老农那双浑浊而又充满恐惧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真实的情绪。

被林度这样注视着，名叫张老七的老农，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那件破旧的、满是补丁的衣服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山风，吹过山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土地的悲哀而哭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嶙的老农身上。

他的一个回答，将决定这场对决的走向。

赵铁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的、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他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他一点都不担心。

他太了解这些被他踩在脚下，欺压了十几年的“泥腿子”了。

他们懦弱、胆小、麻木、逆来顺受。

在他们的世界里，天大地大，没有村支书的权力大。

省里来的干部，再大，能大得过他这个天天生活在他们身边的“土皇帝”吗？

省里的干部，待两天就走了。

而他赵铁柱，会永远留在这里。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些敢说实话的人，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断水、断电、取消低保、不让他们孩子上学……

这些，都是他惯用的、且屡试不爽的手段。

所以，他很确定，张老七，不敢说实话。

审计厅的众人，则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愤怒，他们焦急，他们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