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口在“日本最好的专家和药品”的治疗下,恢复得很慢。
他看起来依然虚弱,脸色苍白,像个随时都可能再次倒下的病人。
南田云子来看过他两次。
一次是询问“绑架案”的细节,一次是给他带来了天皇的“嘉奖令”。
她看着这个躺在床上,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帝国英雄”,心里的最后一丝怀疑,也渐渐消散了。
她开始相信,梁承烬真的只是一把被她握在手里的刀。
虽然这把刀曾经试图脱离她的掌控,但现在,他已经被彻底折断了锋芒,变成了一件可以用来炫耀的战利品。
她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一个活着的,被废掉的梁承烬,比一个死去的梁承烬,更有价值。
他可以成为一个标杆,一个榜样,用来向重庆方面展示“曲线救国”的“光明前景”。
她开始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如何利用梁承烬的“英雄”身份,来做政治宣传上。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病房时,梁承烬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光。
这张网,已经织好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
“我需要一份名单。”
这天,梁承烬突然对丁默邨说。
“主任您说,什么名单?”
“日本顾问团,还有梅机关,最近在上海的所有高级军官和官员的名单。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的住址,活动规律,安保情况。”
丁默邨愣了一下。
“主任,您要这个干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梁承烬咳嗽了两声。
“这次我差点死在重庆分子手里,就是因为对他们不够了解。我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但脑子不能停。我要把这些潜在的威胁,都摸清楚。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丁默邨恍然大悟,心里对梁承烬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看看,什么叫深谋远虑!人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考虑着工作。
自己跟他比,简直就是个饭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