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目光扫过五人风尘满面、鬓染霜华的脸庞。
“朕即位四年。四年之前,延敬卿万里赴阙、泣血请师。”彼
“时中原初定,疮痍未复,朕无暇即刻西顾。”
“朕让敦煌百姓、让瓜沙汉民、让曹氏四代孤忠,白白苦等了四年。”
“不是卿等来晚了,是朕,来迟了。”
一语落下,曹延敬身躯巨震,泪水瞬间崩落,再也克制不住,泣出声来。
四年隐忍、四年遥望、四年戈壁孤盼、四年心口压抑的委屈。
被天子一句“朕来迟了”,彻底击穿。
李炎继续温声问询,句句贴心:“朕问卿等,如今敦煌城郭可安?”
曹元忠喉头哽咽,颤声答出一个字:“安。”
“瓜沙乡野民生可稳?”
“稳。”
“百年胡尘压身,儿郎们心中,可还有怨、可还有苦?”
曹延敬已是泣不成声,伏地颤声道。
“能得天子问询,吾等死而无憾!”
不等众人平复情绪,李炎立于秋风长亭,当着西京百官、数万长安百姓、全军甲士,对着归来的百年孤臣,缓缓道出。
“朕深知瓜沙百年之难。中原大乱、前唐崩离之时,天下诸侯皆割据河山、争权逐鹿,无一人西望玉门。”
“是尔张、曹二氏,以区区两州之地、数千疲兵,独撑华夏西疆。”
“外压胡虏、内保汉民、不丢衣冠、不改汉俗、不绝汉祀。”
“为中原守住河西余脉,为华夏留住西域火种。”
“天下皆弃西疆,尔等独守。”
“天下皆忘遗民,尔等独撑。”
“这百年,中原负瓜沙,大唐负敦煌。”
“今日王师出关、复河西、通西域,不是朕施恩于尔等,是朕弥补大唐百年亏欠、偿还中原百年亏欠。”
“从今往后,玉门再无隔绝,河西再无胡尘,西域再无孤臣。”
“大唐护你们一世、护瓜沙万世、护西疆永世。”
“从前你们是乱世弃民、绝域孤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