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慕晗每逢心绪难平、推演天命之时,都会独自来此地静读竹简,参悟其中深意。
她伸出纤细指尖,轻轻抚过泛黄竹片,指尖划过古老纹路,一股同源的微弱共鸣悄然从竹简中泛起,顺着指尖流淌至她体内。
唯有身为定界神女转世的她,才能与这上古秘典产生血脉呼应,读懂旁人无法参透的古老文字与宿命玄机。
慕晗缓缓俯身,将竹简轻轻展开。
一片片竹片次第铺开,上面刻满扭曲古老的符文,笔画晦涩,自成体系,绝非人间任何一种文字。莹白灵光映照在竹简上,那些古老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散发出悠远苍茫的气息。
她垂眸凝神,逐字逐句静心解读。
石室寂静无声,唯有她清浅的呼吸,以及指尖与竹片轻微触碰的细碎声响。灵光静静摇曳,将她清丽孤寂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岩壁上,孤单而决绝。
这份洛书残页,她早已翻阅无数遍。
初读时,只看懂三界裂隙日渐松动、幽冥主图谋归墟大局的表层预言。再读,窥见神女宿命与镇守使命。而每一次重阅,都会从中读出更深一层隐秘,也读出更深一分刺骨的绝望。
此刻,她再次读完竹简上的最后一行文字。
灵光微颤。
慕晗的手指停在竹简边缘,指尖轻轻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从骨子里翻涌上来的痛——像是终于看清了一条路的尽头,而尽头处只有她一个人。
她闭上了眼。
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呼吸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又像是在默默承受什么。
石室里安静极了。
过了许久,她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颤动与酸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平静——不是释然,是明知万丈深渊也要纵身一跃的决绝。
慕晗轻轻卷起洛书残页,小心翼翼放回青石高台。指尖拂过竹片时,她的动作顿了一瞬,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细得像风过竹梢,转瞬便被石室的寂静吞没。
她没有再看那卷竹简,也没有再多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