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返回目录 阅读足迹 更多章节
第10章:市集暗流
第(1/5)页

黑水集在暮色里亮起来的时候,像一锅刚端上灶头的滚粥——腾腾地冒着热气,乱糟糟地翻着声浪,浑浊却鲜活。

轩辕站在集口外的山丘上,第一次看见了人间的烟火。

自从离开镇渊城,他走过的只有荒原、废墟、死村和山洞。清溪村的白雾、祠堂的昏黄、幻境中的桃花林——那些要么是空的,要么是假的。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真正的炊烟味了。

黑水集不是什么大地方。它夹在东域与南荒交界的群山褶皱里,一条浑浊的黑水河从集子中间穿过,河面窄得成年男人两步就能跨过去,却硬生生把整个集子分成了南北两片。北岸多是铁匠铺、药行和客栈,青砖灰瓦,还算规整;南岸则全是临河搭起来的吊脚棚屋,层层叠叠挤在一起,木头竹子茅草混搭,看着摇摇欲坠,偏偏住了几十年的老棚还在那儿歪歪斜斜地撑着。两片之间靠三座石桥连着,桥面被脚底板磨得又光又黑。

天还没全暗,集子里已经点起了灯。不是修士用的灵石灯,是最寻常的油灯和蜡烛,有的棚户干脆在门口支个铁锅烧松脂,火头蹿得老高,把半条街照得橙红一片。火光映在黑水河面上,波纹碎成一片片跳动的金鳞。

人声是先于景象撞过来的。

"刚出锅的烀馍!羊肉馅儿!一个铜板俩——"

"虎骨膏!祖传虎骨膏!腰酸腿疼一贴灵——"

"让让让让!赶路的借个道——"

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驴子嘶叫、孩童哭闹、锅铲碰撞、酒碗磕桌,所有声音搅在一起,被窄巷两边的吊脚楼一夹,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声墙。轩辕站在集口,像一块被洪流冲到岸边的石头,一时竟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斩金戟——戟身用布条缠了几层,只露出靠近戟尾的一截暗金纹路,远看像根粗铁棍,不细看认不出是兵刃。他左手笼在袖中,掌心的魂火安静燃烧,在嘈杂的人间气息里显得格外清冷。

就这样进了集子。

黑水集的路不叫路,叫缝。两边的棚屋像互相倾倒的老人,你歪过来我歪过去,屋檐几乎接在一起,只留头顶窄窄一线天。地上铺的青石板早被踩碎了,坑坑洼洼积着污水,轩辕几乎每一步都要避开不知从哪个棚屋里淌出来的泔水。空气里混杂着烤肉的焦香、草药的苦涩、牲口的膻味、汗臭、煤烟、酒气,还有河边漂来的湿漉漉的鱼腥味——难闻,却热烈得让人无处躲藏。

一个挑担子的老头从他身边挤过去,扁担一晃,差点撞上他肩头。老头头也没回,嘴里吆喝着"热豆腐脑——",扁担吱呀吱呀,隐入人群。

轩辕侧身让了让,背靠在一面被油烟熏黑的木板墙上。

墙缝里透出光和热,以及炒菜的刺啦声。隔壁棚户门口,一个胖大嫂正往铁锅里甩面条,汤水翻滚,白气蒸腾,裹着浓烈的葱花和辣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蹲在门口的矮凳上,端着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吸面条,吃得满头大汗,偶尔抬头看一眼路过的行人,又低下头去对付碗里的吃食。

轩辕看着他们。

他忽然想起镇渊城。守城的时候,将士们也会在战间隙蹲在城墙根下端着碗吃饭。那时候没有这么香的葱花和辣油,只有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和煮得发苦的野菜汤,可一群人照样吃得狼吞虎咽,因为不知道下一顿还有没有。

那个记忆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嘿,你——站那儿挡道了!"

轩辕回过神,发现自己确实杵在路中间。一个推独轮车的中年汉子正不耐烦地瞪着他。他侧身让开,汉子哼了一声推车过去,车上堆着几捆还带着泥的萝卜。

他继续往集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摊贩越密,人也越杂。有挑着担子卖山货的猎户,皮毛上还带着泥点和干涸的血迹;有摆地摊收旧货的老头,面前铺了块脏兮兮的麻布,上面摆着生锈的刀头、缺口的瓷碗、几枚说不清朝代的铜钱;有裹着厚头巾的女人蹲在墙根卖草药,摊子上堆着叫不出名字的干枯根茎,散发着苦涩的土腥味;还有几个明显是外地来的行商,操着轩辕听不太懂的口音,在布庄门口和掌柜的比划着什么。

这里的气息和仙门修士的清冷截然不同,和幽冥魔物的死寂更是天差地别。它是浊的、脏的、吵的,却真真切切地活着。

第(1/5)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都在看:从海贼开始横推万界文明之万象王座求求了,快回家练琴吧我大明武德充沛但选择文化胜利东京房东诡异监管者秦时小说家神秘复苏之诡相无间深夜学园系统提前两年降临,我成神了!美食计华娱:童星出身的我只想成名狐妖诸天:开局反派大师兄谁教你这么当兵的!赢了圣杯战争,结果这是虚树宇宙还写什么歌,快进到不要笑挑战四合院之扮猪吃老虎全民召唤:开局不死战神096大唐:刑部之主,不科学破案我的女友重生了高武:陪练十年,一招出手天下知精灵:开局格斗馆主,被娜姿缠上大哥说我天下无敌别打扰邪术师搞科研瘤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