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手腕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抬起头,看向孙悟空。月光下,猴子的脸半明半暗,火眼金睛在黑暗里亮着两点金光,直直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嘲讽。
只有探究。
猪八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是真实的慌乱,不是表演。
“什、什么演给谁看?”他干笑两声,“大师兄你说啥呢?俺就是、就是一时糊涂,被美色迷了眼……”
“你碰她们的时候,手指头都是弯的。”孙悟空打断他,“凑那么近说话,吐沫星子都没溅到人家脸上。躺地上打滚,专挑干净地方躺。”
他蹲下身,和猪八戒平视。
“老孙在花果山当美猴王的时候,手下猴崽子们演戏讨好我,就是你这副德行。”孙悟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装得比谁都投入,其实心里门儿清。八戒,你告诉老孙——”
“刚才那出戏,是演给菩萨看的,还是演给……别的什么人看的?”
猪八戒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避开孙悟空的目光,低下头,继续揉手腕。但孙悟空看见,他的手在抖。
不是疼的。
是慌的。
夜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声音凄厉,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唐僧和沙悟净在不远处生起了篝火。火光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树林深处,随着火焰摇曳而晃动,像两个沉默的鬼魅。
猪八戒始终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揉着那截被勒红的手腕。月光照在他后颈上,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夜色里泛着微光。
孙悟空站起身,没再追问。
他扛起金箍棒,走向篝火。脚步声在落叶上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沉。
但走出几步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猪八戒还坐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