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哭喊着要扑过去,却被母亲王氏死死拉住。王氏脸上满是泪水,却咬着牙将女儿往文砚的方向推:“砚儿!带秀儿走!快走!”
那个胡兵已经抽出刀,一脚踢开文守义的尸体,狞笑着朝母女俩走来。他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文砚的腿在发抖。
他只是一个历史系研究生,连打架都没打过几次。眼前这一幕太过真实,太过残酷,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喉咙,恐惧如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
跑。
必须跑。
但往哪儿跑?
文砚的视线扫过四周。坞堡的土墙多处坍塌,胡兵正从各个缺口涌入,见人就杀。堡内百姓像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却一个个倒在刀下。少数青壮试图抵抗,但武器简陋,根本不是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胡兵的对手。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文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晋末纪略》中的记载:“……胡骑破坞,尽屠其民,老弱妇孺皆不免……”
如果按照历史,这个坞堡里的人,包括他自己,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不……”
文砚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有……还有母亲和妹妹。
“娘!这边!”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王氏听到喊声,拖着文秀拼命朝文砚跑来。那个胡兵在后面紧追不舍,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文砚的目光急速扫视周围。他需要地形,需要能够拖延时间的地方。左侧是燃烧的民房,右侧是开阔地,正前方……
粮仓。
那是坞堡里最坚固的建筑,墙壁厚实,只有一扇包铁的木门。如果能退进去,或许能撑一会儿。
“去粮仓!所有人!去粮仓——!”
文砚一边喊,一边冲过去接应母亲和妹妹。他捡起地上的一截断木,在王氏和文秀跑到身边的瞬间,用尽全力朝追来的胡兵砸去。
断木砸在胡兵的肩膀上,对方只是晃了晃,眼中的凶光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