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躲在山洞里，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等着冬天来临，等着粮食耗尽，等着被野兽或者流民袭击？

文砚的脑海里闪过山洞里的景象：拥挤的空间，潮湿的地面，老人蜷缩在角落里咳嗽，孩子饿得直哭，女人们脸上麻木的表情……

不。

他不能接受那样的未来。

“我们必须占。”文砚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晰而坚定，“山洞活不过冬天。这里，至少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赵大：“赵大哥，我知道风险。但乱世之中，哪里没有风险？躲在山里是等死，出来闯一闯，至少还有机会。”

赵大看着文砚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年轻人的冲动，但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那不是盲目的勇敢，而是经过思考后的决断。

“好吧。”赵大最终点了点头，“我听你的。但是文小哥，咱们得有计划。不能贸然搬进来。”

“当然。”文砚说，“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大家。然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时，站在厢房屋顶瞭望的孙二狗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喊：“有人！文小哥！有人来了！”

文砚的心猛地一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顺着孙二狗指的方向看去。

从山谷入口的方向，一支队伍正沿着小路缓缓走来。距离还远，看不清具体人数，但能看出大约二十人左右。他们服装杂乱，有的穿着破旧的汉人服饰，有的穿着胡人的皮袄，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刀、枪、棍棒，甚至还有几把弓。

队伍走得不快，但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坞堡的方向而来。

文砚的手按在墙头的夯土上，泥土粗糙的质感透过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枯草、尘土和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

“所有人，”他压低声音，对院子里的其他人说，“隐蔽。不要出声。”

赵大、周石头、孙二狗迅速躲进了厢房。慕容月看了文砚一眼，也闪身躲进了正屋的阴影里。

文砚留在墙边，从垛口的缝隙向外望去。

那支队伍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的脸了。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蒙着一块脏兮兮的布，右眼凶光毕露。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刀身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队伍在距离坞堡大约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独眼汉子抬起头，眯着那只独眼，打量着高高的围墙，破损的大门，以及墙头那些随风摇曳的枯草。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