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长们站在炮塔上检查舱盖和通信天线的固定情况。
有人在扳动舱盖锁扣,金属碰撞声清脆而短促。
装填手在车体旁边的空地上清点弹药箱,高爆弹和穿甲弹分类码放。
那些炮弹的弹头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冷灰色的光,弹体上涂着淡黄色的标识带。
步兵们沿着公路两侧列队,各连连长在队列前逐一点名。
他们弯下腰检查每个人的弹药携行量,把多余的弹匣塞进士兵的帆布弹袋里。
有人蹲在路边用刺刀撬开弹药箱的木盖,把一排排子弹取出来。
子弹的铜壳在落日的最后几缕光线里反着暗黄的光,被一双手一把把塞进布囊。
戚新坐进指挥车的副驾驶座,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
他的手指沿着预定的推进路线缓缓划了一遍,从起始点一直滑到漯河以南的目标区域。
他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南面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平原。
平原尽头的地平线已经模糊成一道暗紫色的长条,田野上没有任何灯火。
他收回目光,语气很平地说了一句:“出发。”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车载电台把这两个字传遍了整条纵队。
两百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动了引擎。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车体底部翻涌上来,震得周围的地面微微发颤。
履带碾过干燥的土地,扬起一层灰黄色的尘土,被夜风卷上半空。
那些T-34坦克的排气管喷出青灰色的烟气,在车尾短暂停留后散入暮色。
上万名步兵呈散兵线跟在装甲队列的后方,步伐整齐而紧凑。
他们身上的水壶和铁锹随着脚步轻轻撞击着腰带,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钢盔的边缘在车灯光束的末梢偶尔反一下微光,随即又隐入暗处。
浩浩荡荡的行军队列在夜幕掩护之下,朝着漯河以南的国军阵地汹涌而去。
许昌北部,邱清泉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他盯着面前摊开的大幅地图,地图上的红蓝箭头交错得密密麻麻。
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又快又重。
“上面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还不下达大规模进攻的命令?”
“就等着南边发动进攻,万一他们不发动进攻呢?”
“咱们就和共军这么耗着?这算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