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青年带着乐队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鼓点先起的，重重的，像有人在用拳头捶一扇很厚的门，捶了几下，吉他加了进来，贝斯在下面托着。

他们唱了一首江亦没听过的摇滚，旋律走向在他的意料之外，也在他的审美之外。

江亦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听了几句，放下啤酒瓶，靠在椅背上，翘起腿，鞋尖朝着舞台的方向，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咋滴了，兄弟？不好听吗？”

方胖子凑过来，手里拿着啤酒，瓶口还冒着泡，他喝了一口，用瓶口点了一下舞台的方向。

江亦摇了摇头。

“不是不好听，是太难听了。我唱得都比这强。”

方胖子听到这句话，差点被啤酒呛到。

他咳了两下，锤了锤胸口，把气顺过来，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笑声在遮阳棚里回荡了一下，被旁边的姑娘们听到了，她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

方胖子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用一种你跟我扯呢的表情看着江亦。

“我还不了解你？哪次去KTV你不是在吃果盘就是喊换一批？上次在魔都，我们开了个大包，果盘你一个人吃了两盘。唱歌？你唱过吗？你把麦拿起来过吗？”

江亦的脸微微发烫。

不是因为方胖子说的夸张，是因为方胖子说的是实话。

那些KTV的记忆碎片从他脑子里一闪而过，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茶几上摆满了果盘和酒，他靠在沙发上玩手机，别人唱歌他从来不参与。

不是因为不会唱，是因为不想唱。

在那个圈子里，他不需要展示任何才艺，他只需要展示他的姓氏就够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苏漾。

苏漾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瓶方胖子放下的啤酒，没有打开，只是握着，瓶身上的水珠凝在她的掌心，把她的手指打湿了。

她面色平静地看着台上，像在听一首和她没有关系的歌。

江亦松了一口气。

视线从苏漾的侧脸上移开。

他担心方胖子刚才那番话会让苏漾多想。

他转回头，把拐杖从椅子旁边拿起来。

方胖子还在说什么，他没听，拿着拐杖站起身来，敲了一下桌子。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会不会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