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邪一愣。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在巷子里,被谢以宁抱着腰喊爸爸的年轻男人。
后来的事情他听陈皮说了个大概,谢以宁认错人,哭到后来才发现对方不是爸爸,那之后吴老狗回去就着了魔似的打听他们父女的下落。
“他来找我?”无邪问。
“昨天递了消息,说想见宁宁。”陈皮说,“没提你。但你住我这儿,他早晚会见到。”
无邪想了想,说:“见吧,我正好也想见见他。”
陈皮没再说话。
解九爷端着茶,慢慢转着杯盏,忽然笑了一下:“老五那人轴是轴了点,但他与宁宁有牵连,未必是坏事。九门这些人,若说还能拧成一股,靠的不是什么大义,是落在实处的情分。”
无邪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解九爷与解雨臣某种程度上有种微妙的相似。
那感觉稍纵即逝,像隔着一层水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九爷。”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要救九门,就得让出你最看重的东西,你愿意吗?”
解九爷抬眼看无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茶盏慢慢放下,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那要看是什么。”他说。
“如果是整个长沙呢?”
“给出去能换回什么?”
“一条生路。”无邪说,“不是现在,但可能是在你们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解九爷沉默着,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
陈皮依旧不出声,像尊半融入夜色的石像。
书房外,更梆声远远传来,一声声像敲在人心上。
“若真到那一步。”解九爷终于说,“你提前告诉我,我来做决定。”
无邪看着他,缓缓点头。
夜深了,无邪躺在东厢外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影横斜,有只三花猫从墙头轻巧地跳过,落地无声。
他想起谢微言,想起她最后扑向青铜门的那个表情,心口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