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又看了眼无邪和谢以宁,到底没转身离开。
“坐。”无邪朝对面点了下头,像招呼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张起灵走过来,在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
无邪给他盛了碗南瓜汤,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张起灵没有动,只是低着头看那碗汤。
谢以宁捧着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汤。
她偷偷看了张起灵一眼,说:“我爸爸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你尝尝。我不骗你,黑爸每次能抢三碗饭。”
张起灵终于端起碗,喝了一口南瓜汤。
汤煮得浓,南瓜的甜味都融在里面。
他喝得极慢,像在品尝什么陌生而遥远的东西。
无邪看着他,没说话。
有些事不用说,只要这一刻他愿意坐下来,愿意端起碗,就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久到谢以宁开始打瞌睡。
她靠在无邪腿上,眼皮越来越沉。
无邪一手扶着她,一手收拾碗筷。
张起灵也破天荒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原地看着他们。
等无邪把食盒收好,才听见他低声说:“城北那帮人,昨夜又进山了。”
无邪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们烧了纸。”张起灵说,“三里外,风把味道送过来了。”
“烧纸?”无邪心里一凛。这跟他之前从陈皮那里听到的纸钱灰接头方式对上了。
“烧的是冥钱,混了桐油。”张起灵说,“九门的人不这么用。”
“那是汪家的。”无邪脱口而出。他脑子飞速转动。
汪家人最擅长这些见不得光的把戏,把人装成鬼,把鬼扮成人。
日本人找陨铜,背后若没有汪家牵线,不会这么快摸到长沙来。
“你跟他们打过照面了?”无邪问。
张起灵垂下眼:“他们没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