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坐在堂屋里,把鬼火车上找到的那几张半焦文件重新摆开。
上面的字被烟熏得厉害,但几个关键地名还能辨出来:奉天、锦州、北平、岳阳。
这路线和当年日军南下的补给线几乎一致。
他们用火车运陨铁粉,那这陨铁粉最终要送到哪里去,就值得深究了。
城西黑市在一条废弃的旧米巷里,两边全是半掩门脸的小铺子。
黑瞎子抱着谢以宁,张起灵落后两步,三人一进去就引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显眼,而是张起灵那张脸和那身气质,在这种地方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谢以宁却熟得很。
她东瞅瞅西看看,忽然从黑瞎子怀里挣下来,小跑着到一个卖糖画的老头摊前,仰头说:“爷爷,我又来啦!”
老头正熬糖,抬头看见她,笑得眼都眯了:“是宁宁啊。今天怎么跟两个大人来的?你那个凶巴巴的皮皮哥哥呢?”
“皮皮哥哥去码头了。这是我张爸爸和黑爸爸。”谢以宁回头一指,“他们可厉害了。特别是张爸爸,他能飞。”
老头笑着摇了摇头,弯腰从糖锅里舀了一勺,在青石板上画了只小兔子,递给谢以宁:“来,拿着。你上回说喜欢兔子。”
谢以宁接过糖画,黑瞎子已经走到摊前。
他掏了两枚铜板放过去,老头不要,说请孩子吃的。
黑瞎子也没硬塞,收了铜板,低声问:“大爷,最近这巷子里来没来过北方人?说话带卷舌音,出手阔绰,专收蓝火粉子的。”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扫了扫巷子两头,才压低嗓子:“有。就前两日,来了两个人,在那边老裁缝铺后头摆了个桌子。不收古玩,也不收药材,就问人见过一种烧起来发蓝光的石头没有。有人带了碎料去,他们当场点了一张票子。”
“人还在吗?”张起灵问。
“后来铺子关了,人就没再来。”老头说,“不过我听那意思,他们今晚还会来。因为有个姓钱的卖矿的,说手头有干货,约了今晚在裁缝铺后门交货。”
黑瞎子和张起灵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以宁舔着糖画,抬头看黑瞎子:“黑爸爸,我们要等他们吗?”
“等。”黑瞎子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不过你不能去,等会儿先回家。”
“我不回去。”谢以宁抱住张起灵的腿,“我跟张爸爸一起,张爸爸会保护我。”
张起灵低头看她,伸手把她揽到身边。
黑瞎子见状,也不再多说,只问那老头今晚的交货时辰。
老头说约的是亥时三刻,后门有棵歪脖子桑树。
黑瞎子道了谢,带着一大一小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今晚咱们再来。先回去告诉无邪,让他调两个人。”黑瞎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