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锋在海岛吃风咽沙,拿命换的津贴,全进了这两块料的嘴里。”
陈大炮指向王良的手腕。
“瞧瞧他那表,上海牌,一百二。陈丽丽,你身上的红碎花衬衫,十五块。你说家里揭不开锅?”
陈大炮向前跨了一步,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陈丽丽连连后退。
“我病了这三个月,他们给我买过一颗药吗?没有。”
“他们给我送过一碗稀饭吗?没有。”
“就在刚才,这畜生趁我睡着,想偷走我的立功枪去卖。我要是没醒,明儿个我就得被他勒死在被窝里!”
陈大炮每说一句,陈丽丽的脸色就白一分。
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变了。
“哎哟,一千八百块啊,真是狼心狗肺。”
“这闺女算是养废了,偷亲爹的军功章去卖,这在旧社会是要开祠堂沉塘的。”
赵铁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向王良:“王良,大炮说的是真的?”
王良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一阵阵地发抖。
“纸笔拿来。”陈大炮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铁柱示意随行的会计回村委会取纸笔。
没一会儿,一张泛黄的白纸摊在了院子里的石头磨盘上。
陈大炮拿过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笔锋极重,像是要把磨盘压碎。
【断亲书:陈大炮与陈丽丽、王良从此恩断义绝。房产、财物与此二人无关。生不养老,死不送终。若再踏入陈家一步,死生不论。】
写完,陈大炮把笔甩在王良面前。
“签了。滚。”
王良看着那张纸,眼珠子转了转。
他知道签了就彻底没戏了,只要挨过今晚,他去镇上报警,说陈大炮故意伤害,这房子还是他的。
“我不签。”王良咬牙切齿,“陈大炮,你打断我的手,这事儿没完!我要去公社,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陈丽丽也跟着尖叫:“对!就不签!我看你能拿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