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不是蓝的,是那种浑浊的、泛着白沫的铅灰色。
码头上的船都在往回开,渔民们忙着加固缆绳。
喇叭里正一遍遍播放着紧急通知:
“全体船只禁止出海!超强台风预警!重复一遍,超强台风即将登陆!”
陈大炮拎着三百斤的行李,大步走向那个挂着“军方专用”牌子的码头办公室。
守卫的小战士拦住了他。
“老同志,不能进!没看到预警吗?船全停了!”
陈大炮没说话。
他慢慢地解开外套。
露出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军便服。
胸口处,别着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勋章,那是用血和火淬出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电报,递了过去。
“我是陈建锋的爹。他在岛上守礁,他媳妇要生了,我这儿带的是救命的东西。”
陈大炮盯着小战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地里。
“既然民船停了,那你们的补给船呢?”
“我陈大炮不坐民船。我坐战舰,或者……我游过去。”
小战士被勋章晃了眼,又被陈大炮的气场镇得连退两步。
“可是……这风浪,补给船也悬啊……”
陈大炮一把夺回电报,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他的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疯狂的执念。
那是独属于陈大炮式的护短。
“天王老子要刮风,我管不着。”
“但我孙子要落地,这天,它得给我让道!”
就在这时,码头深处,一艘巨大的、涂着迷彩色的补给舰,正在缓缓发动引擎。
厚重的黑烟喷向天空。
陈大炮背起行囊,拍了拍老黑的头。
“走,老伙计。咱们去给那帮海里的小崽子们,教教怎么在风暴里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