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在候诊区的自动取号机上按下一个号码，坐在塑料椅子上等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对一个满脸疲惫的前台护士说

“我想做亲子鉴定。”

语气礼貌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护士头也没抬地递给他一张表格和两个采样管。

采样的过程很快。

他把本杰明的那几根头发放进其中一个试管，又从自己头上拔下几根放进另一个，填好表格，交了费用，然后重新坐回那把塑料椅子上等待。

走廊里的荧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响。

对面椅子上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那个小孩正在用蜡笔在候诊区的墙上画一朵红色的花。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咖啡机的焦糊味，一切都普通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祖国人盯着那抱着小孩的母亲，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等了两个小时。

也许更久。

然后护士叫了他的号。

不是祖国人这个名字，是他找人捏造的身份证和约翰这个名字。

他接过那个棕黄色的档案袋，走到楼梯间，推开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才拆开了封口。

报告不长，三页纸，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语和数字表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看不懂的基因位点分析和技术说明，直接落在了最后一页最底部的结论栏。

黑体加粗的字，一共三行。

“检验结果：样本A与样本B（约翰）之间，亲权概率大于99.9%。”

“结论：样本A为样本B的生物学父亲。”

“检测机构：纽约长老会医院遗传学检验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