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灯关了,推开后院的门,翻过围墙,无声地落在院墙外的巷子里。
他沿着墙根走了一段,在距离冯家后院不远处一棵老槐树后面的阴影里站定,没有再动。
几分钟后,二楼房间的窗帘边缘微微动了一下,贺阿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疑惑,“小远出去了?”
贺叔叔的声音随后响起,“对,他刚好回来,我这些日子让他帮我出去办点事。白天他休息也别去叫他。”
贺阿姨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小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不能安排别人吗?”
贺叔叔的声音带着安抚,“自家人放心些。”
贺阿姨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不让小成小健过来才把他支开的呢,原来真让儿子干活。”
贺叔叔说,“他刚好回来了,我就安排了一下,等他忙完这些,我一定让他好好休息。”
贺阿姨没有再说什么,窗帘重新合拢了。
1号蹲在树影里,目光落在冯家院墙的方向,没有再动。
冯家院墙内侧,周寒星站在门廊下的阴影里,15号在客厅靠门的位置坐着,两人都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没有多余的动作。
京市城外一处偏僻的破房子里,从外面看已经废弃了许多年,院墙塌了一截,门上挂着生锈的铁锁,窗框歪斜,玻璃碎了大半,被旧报纸糊着。
屋子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桌椅板凳齐全,桌上摊着地图和水杯,墙角堆着几个帆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隐约露出一些金属的边缘,是枪管或者弹药箱的轮廓。
屋里坐着七八个人,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灰蓝色的布衫、深色的夹克、洗得发白的工装裤,看起来和街上任何一个行人没有区别。
他们的眼神不一样,目光停在同一个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摸过腰间衣摆下的凸起。
坐在正中的那人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瘦削,颧骨高,眼窝很深,开口说的是樱花国的语言,“这几次都失手了。上次安排内线把那女的调走,她没有上当。田村那三个人也被抓了。”
坐在下首的一个人接话,“老头一直缩在大院里不出来,我们也不能每次都去大院硬攻。”
另一个声音从桌角的方向传来,“小林君,井上君他们还有几天到?”
被称作小林的就是正中的那人,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上次发报回来说已经越境了,大约一周后到。”
他放下缸子,看向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山本君,你明天出去一趟,给内线留言,想办法把他引出来。一周后,我们需要他配合。”
山本点了点头,“一周后井上君他们到了,我们就有十多人了,对付那边两个人,足够了。”
小林看了他一眼,“山本,不要掉以轻心。前面的人被杀的被杀、被捕的被捕,都是因为太轻敌了。我们这次遇到的那个人不一样。你没看到野村那边已经收手了吗?”
山本笑了一下,“野村那些人,都是缩头乌龟。他师兄在华国遇难,他就放弃了这边的任务。”
小林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现在觉得,野村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