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夫人气得不轻,语气过重。
但齐相不在意妻子的语气,而是抓住话音,“顾荃生了个儿子?”
“对呀。”齐夫人凝视丈夫,“你不会也想着让齐绥娶顾荃?宋家的亲事怎么办?相爷,这件亲事是你们父子点头应下的,聘礼给了、婚期定了,到了日子就要娶妻。”
“你不能反悔!”
“我没说反悔!”齐相摆手,叹了口气,坐下来说道:“自然是不能反悔的。但齐绥惯来重情义,你让他丢下顾荃母子不管不问,如同杀了他。”
烛火映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那双在朝堂上精明锐利的眼睛此刻半阖着。
见他闭眼说话,齐夫人冷笑:“重情义?他若当真重情义,当初就不该招惹人家姑娘。招惹了又不负责,如今知道了又想回头,这算什么情义?”
“你错了,是顾荃,她没看中你儿子。”齐相睁开眼睛与妻子说道理,“顾荃从未喜欢过你的儿子,是他自己一厢情愿。”
齐夫人听后,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既然不喜欢,为何要生下孩子?”
齐相说不上来,但顾荃在宫里当值,性子冷淡,从不与人主动交谈。
这样的性子做不出欲擒故纵的事情!
齐夫人愣住了,语气跟着缓和:“那怎么办?”
“晾着,当做不知道,告诉齐绥,给他三日时间。若顾荃答应嫁给他,齐家退了宋家的亲事。”
“若是三日内没有结果,宋家亲事不退,另外会与宋家商议,年前将亲事办了。”
齐相浸淫朝堂多年,三言两语便想出了办法。
此事症结不在齐绥,而是顾荃。
是顾荃不肯嫁!
齐相说得凛然,但齐夫人打起退堂鼓:“若顾荃答应嫁呢?”
“她若答应嫁,便不会偷偷摸摸生下孩子。夫人,我相信顾荃的为人。”
齐夫人半信半疑地将条件告诉齐绥。
齐绥听后,未经思索便去摄政王府找顾荃。
进入王府后,婢女将齐绥引去客院。
客院打扫得十分干净,门口婢女凑在一起打络子,阳光落在脚下,暖意融融。
顾荃闻声走了出来,一身家常的绿色小袄,眉眼干净。
“齐世子。”顾荃皱眉,语气冷淡了些许,听得齐绥心口发颤。
齐绥走上前,同她开口:“顾荃,我已禀明父母,我欲娶你为妻,父母也已答应。顾荃,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愿意。”
顾荃拒绝得干脆,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她站在廊下,目视齐绥:“世子,那夜糊涂后,我从未想要嫁给你。你母亲或许觉得我图谋不轨,可我从未攀附。”
“我与你,身份不合,理想不合,性子不合。除去那夜外,我二人处处不合。”
“你不必挂怀,你若喜欢孩子,得空便来看看你。我不会让你履行父亲的职责,也不会登门去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一番话说得果断,听得齐绥心口发寒,“为什么不肯嫁给我?你想过孩子没?他应该有父亲!”
“我为了孩子抛弃自己的想法?”顾荃反问齐绥,语气不解,“我不该先顾自己再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