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照把最后一口燕窝喂完了,搁下碗,抬手替肖珩掖了掖被角。
她声音柔柔的:“皇上这几日没怎么出过门,若是觉得肩身上僵了,嫔妾替您捏一捏?”
肖珩没有答话,但微微侧了一下身,把后背露给她。
春照便跪坐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上,拇指沿着肩胛骨的边缘慢慢揉压着。她的力道太轻了,很难说真的能起到松解肌肉的作用。
不过肖珩不在意。春照轻飘飘的手法像是撒娇似的,他也觉得是一番享受。
“外头的大臣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嘲弄,“想必都在说朕躲懒吧。”
春照的手没有停,已经从肩膀滑到了他的腰间:“皇上龙体欠安,人人都惦记着呢。皇帝也是人,哪有铁打的身子呢?累了便该歇着,把身子养好了再操持天下的事,那不是比硬撑着强么?嫔妾不懂那些朝廷上的事,嫔妾只知道,皇上这几日脸色比前阵子好看了许多。”
肖珩没有睁眼,心里愈发觉得熨帖。
春照替他捶着腿,肖珩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懒散了些:“朕这几日没理事,外头可有什么大事?”
春照的手指顿了一瞬。
她知道梧陵县的事,知道那道水泥方子已经被方良在堤坝上用起来了,甚至风声都隐隐约约地传到了京城——有人说梧陵县那边出了新鲜东西,能把堤坝糊得铁桶一样牢。
但她只是低下头,声音里带着茫然:“嫔妾整日待在后宫里,哪里晓得外头的事呢?嫔妾只晓得好好服侍皇上,盼着皇上早日康复,旁的什么也顾不上想。”
肖珩听了似乎很满意:“你倒是个省心的。”
春照低下头,似乎是娇羞地笑了一下,为皇上的夸赞窃喜。
肖珩其实早就没事了。他额角的伤已经结痂了,连头疼都过去了,那晚的恐慌和幻觉像一场不该做的噩梦,醒了之后就慢慢退了潮。
他只是还贪恋春照这份温柔。日日都是她来喂药、擦身、捏肩、陪他说话,他越来越觉得离不了这个人。
他睁开眼侧过头来看着春照,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传旨下去,贞美人温婉淑慎,侍奉勤勉,着晋为贞婕妤。即刻晓谕六宫。”
春照自然是惊讶。她张了一下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跪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伏下身去磕了一个头:“嫔妾……谢皇上恩典。”
一直侍立在旁的太监得了令,一声“恭喜贞婕妤”后,便通传消息去了。
肖珩看着她伏在榻边的背影,脊背弯成一道温顺的弧线,从肩胛到腰窝的线条被衣料勾勒着。
他伸出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上了榻。春照轻轻“呀”了一声,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子便跌进了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