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树林。

枝杈从两侧往中间挤着，挤得从林口到林深那段路上的光被切成了碎片，碎片落在地面上那层枯叶面上的时候，姒白色的小身子从渊前爪旁边那个位置走着，走着的时候骨饰在颈前叮了一声。

矮。

所有的树都矮，从树根到树冠那段距离上没有一棵超过渊肩甲的高度，他深灰色的巨躯从这片林子里走过去的时候，树冠从他肩甲两侧刮过去，刮得枝叶从两边往下掉了一层。

姒琥珀色的大眼朝两侧那些矮树看过去了。

熟悉。

从枝杈分叉的角度到树皮上那些从雨季泡出来的苔痕，从地面上那层枯叶的厚度到空气里那股子从矮树林特有的腐叶堆里沤出来的酸。

姒：（ˉ??????????ˉ??????）

原身的记忆从她脑底翻上来了半截，翻着的时候从那些画面里送出来的东西碰到她琥珀色的瞳面上，她白色的小爪子从走着的节奏里顿了半拍。

安灰褐色的整条龙从她左侧两步远的位置跟着，灰褐色的竖瞳朝林子深处那片从亮到暗的过渡带扫了一圈，扫完了嘴唇动了。

“嫂子，这地方也太小了，渊哥走两步就能从头走到尾。”

姒白色的嗓音从她嘴唇间碾出来的时候没回头。

“迅猛龙本来就不需要大地方，跑得快，猎场够用就行。”

安灰褐色的嘴角从平着的位置往上拐了半截。

“那也不至于树都长这么矮吧，我感觉渊哥呼口气都能把这片林子吹秃了。”

渊琥珀红色的竖瞳从高处往下扫了安一眼。

安灰褐色的嘴角从拐着的位置收了。

安：（??????????????????）

收得快。

林子深处那片暗里，目光来了。

一双，两双，七双，从矮树枝杈后面那些从暗到更暗的缝隙间送出来的竖瞳，竖瞳里映着的东西从警惕往别处走，走到了一种从瞳底往面上翻了半截就缩回去的怯。

瘦。

从枝杈后面露出来的那些灰褐色的身形，每一条从肋骨到腰线那段距离上都能数清骨头的数目，数着的时候从第一根到最后一根之间那些凹进去的鳞面上，饥饿的形状比鸣三天前跪在碎石地面上的时候还要清楚。

姒白色的脚步没停。

走到林子中央那片从矮树围出来的空地上的时候，空地中间那块从泥土里凸出来的灰石面上，蹲着一条龙。

疾。

灰褐色偏深的鳞面，体型比周围那些迅猛龙大了一圈，从他颅顶到尾尖那条线上带着一种从他脊甲到后腿之间绑着的紧，紧里面裹着的东西从他竖瞳里往外送的时候，碰到姒白色的小身子走过来的方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