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翼展万里的身躯硬生生压缩到三尺来长，钻进北海最深的海沟里，用玄冥真水裹了一层又一层。

圣人大战的气息从天上碾过去的时候，他连心跳都停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谁都看不见我。

他闭上眼，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当年在紫霄宫听道，他抢了个蒲团，后来被红云坑，被准提接引挤了下来。

巫妖大劫以后他就学乖了，大劫大难面前，跑得越远越好，藏得越深越好。

什么天地主角，什么气运之争，都不如活着要紧。

接引盘坐在九品金莲上，面色愁苦。

准提在他旁边七宝妙树拿在手里，走两步想举起来说点什么，又放下去，继续走。

“师兄。”准提停下脚步，“人族没了。”

“嗯。”接引睁开眼睛，“没了。”

“那我们西方怎么大兴？”

接引沉默。

“佛门怎么立？”

接引又沉默。

“没人可度了。”

接引终于开口：“是啊，没人可度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封神大劫，我们出手帮元始破诛仙阵，到头来——人族跑了，天庭跑了，我们图什么？”

准提哭丧着脸：“苦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直接把孔宣度化了就跑，折腾什么封神。”

鸿钧立在混沌边缘，身后是渐渐合拢的混沌通道，面前是十五个三清。

太上本体加三尸加三清分身，元始本体加三尸，通天本体加三尸。

十五道身影将他团团围住，十五件灵宝对着他，杀气腾腾。

鸿钧看着通天那张得意的脸，沉默了很久。

他不敢杀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