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音眼中的恐惧越来越甚。
许承胤给她的压迫感让她已经彻底喘不过气来了。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不敢跟他对视,张皇无措的侧过脸去。
“你在说什么?”
她声音发紧:“什么叫做我骗了你?我什么时候骗了你?”
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孕,更不晓得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穿越过来什么记忆都没有,不知道原主是否和那个男人有夫妻之实?
两个月……
许承胤如果说的是真的,孩子确实大概率不是他的。
看着她脸上茫然又惊惧的神情,许承胤眉头拧得更深。
他方才在床边看见她做了一场噩梦,听见她口中不停的呢喃柳树二字。
为什么吃了那丹药还能想到那个男人?
他被蓝徽音的呓语勾动旧恨,又听见她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恨不得杀了她……
但是又舍不得,于是怨恨不断的翻涌上心头,叫他几乎无法控制。
直到此刻,看见她全然陌生恐惧的双眼,才骤然反应过来她没有记忆。
但他的恨不会消减,反而烧得更旺。
她不记得自己记得。
和那个男人在外逃窜数月,二人朝夕相处,怕是做尽了男女之间亲密的事吧?
他那般努力都没有在她肚子里种下一个孩子,可那男人轻轻松松成为她孩子的父亲?
记不得?
难道记不得就能抹去这一切,抹去他们两个对他造成的伤害?
许承胤脸上的神情扭曲变幻,阴鸷与偏执翻涌,褪去了他温和的虚伪面具。
“我在说什么?什么叫你骗我……”
他声音越来越低,冷意越来越甚。
“既然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也觉得你没有骗我,那我就当你之前向我许诺,你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事情是真的。”
“这个孩子——”
他嘴角扯动的弧度没有温度,周身戾气更重。
“这个孩子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不要了好不好?”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好像这根本不是一个孩子,对他来说是没有意义的物件儿,随手可以丢弃。
她惶恐的瞪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许承胤没有回答她,扬声吩咐外面的宫女:“把药端进来。”
不敢吭声的宫女闻言立刻躬身上前,她手上端着一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药汁冒着淡淡的热气,浓厚的药味扑面而来。
此情此景之下,蓝徽音不难猜出这药是什么。
堕胎药。
没想到自己刚刚得知怀孕,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堕胎的药?
她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倒霉的母亲了。
求生的本能叫她下意识的往床榻内侧缩,后背抵着床幔,她纤细的身躯一直发抖。
自穿越而来,她第一次看见男人用这样恐怖的眼神看着自己。
喝了很多药,但没有任何一碗药比这一碗叫她害怕。
“你在怕什么?”
许承胤没有因为她退缩的样子心软,反而大掌一伸攥住她的手腕,像铁箍一样把她扯到自己的身前。
“躲什么?”
他的语气异常冷硬:“和别人私相授受的时候没有想过今日吗?我可以忍受你琵琶别抱,可以忍受你背叛我,只要你愿意回头继续同我在一处便行。”
“可是为什么?”
他的眼睛再次落到她的小腹处:“为什么你要怀上他的孩子,怀上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来路不明?”
蓝徽音被迫同他对视,她眼中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怒意。
“你怎能说这个孩子来路不明?万一他是你的呢!”
“我的?”许承胤扯了扯嘴角,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你忘了几个月前你跟谁待在一起?你我一个月前才重逢,这孩子两个月,你说他的父亲是谁?”
他认定了这孩子是她和旁人的。
他们二人在岭南同吃同住数月,定然是做尽了夫妻之间亲密的事吧。
不过一个兽医她也看得上,竟然还自甘上前怀上他的孩子?
许承胤忽然有些后悔给她喂药了,他真想看见,记得一切的她知道怀孕后是什么表情。
他的表情扭曲阴鸷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