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见吓不住人，脸上挂不住了，伸手就朝熊哥胸口推了一把：“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这一推，熊哥没动。胖子自己倒往后趔趄了半步。

林墨从后面走上来，走到熊哥旁边，无声地站定。

胖子笑了，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又来一个不怕死的？好，今儿个爷就让你们知道知道，啥叫……”

他那个“叫”字的尾音还没落下去，熊哥动了。

熊哥的动作快得不像他那个体格能有的，左手一探，五指如钩，直接就扣住了胖子推过来的那只手腕。胖子哎哟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熊哥的身子往下一矮，右肩顶住胖子的腋窝，腰一拧，整个人像拧紧了的发条猛地弹开——一个利利索索的过肩摔。

胖子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像一袋土豆似的飞起来，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扑通一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大片雪沫子。他后背着地，摔得七荤八素，金链子都甩到脸上了，嘴里哎呀妈呀地叫唤。

光头和蛤蟆镜一看老大被撂了，哇哇叫着就往上冲。光头抡起拳头照熊哥面门就砸，熊哥不闪不避，一偏头让过拳锋，右手五指张开，像一把铁耙子，啪地扣在光头脸上，往旁边猛地一推——光头脚底下全是雪，滑溜溜的站不稳，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脑袋咚一声撞在旁边的榆树干上，眼冒金星地瘫软下去，纹在胳膊上的青龙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滑稽。

蛤蟆镜手里的甩棍搂头盖脸地朝林墨砸下来，棍风嗖嗖的。林墨站在原地没动，等那棍子都快挨着头发丝了，身子才微微一侧——差着不到半寸，棍子擦着他的棉袄袖子抡空了。

林墨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五指并拢，照着蛤蟆镜的腕子侧面一剁。啪！蛤蟆镜手一麻，甩棍脱手飞出去，打着旋儿插进三米外的雪堆里。紧接着林墨的膝盖往上一顶，正顶在蛤蟆镜的小肚子上，那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着腰蜷下去，蛤蟆镜都甩飞了，露出底下那双惊恐的小眼睛，嘴里呃呃地倒着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前后不到十秒钟，三个混混全趴了。

胖子从雪地里爬起半个身子，脸上沾着雪，鼻子里淌着血，金链子歪在一边，模样狼狈得像从猪圈里滚出来的。

可这小子眼睛一骨碌，忽然扯开嗓子嚎起来，那嗓门大得能震落树上的冰凌：“快来人啊！打人了！有坏人打人了！要出人命了！当街行凶啊！”

光头和蛤蟆镜也跟着嚎，三个大老爷们儿在雪地里打滚喊叫，像三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熊哥拧着眉头，正要上去拎着胖子的脖领子把他拽起来，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嘎吱嘎吱，踩着积雪，由远及近。

两个民警跑过来了。

上绿下蓝的六五式警服，笔挺挺的，领章上的警徽在雪光里亮闪闪的，头上戴着圆形的藏蓝色警帽，帽徽端正。左边那个年纪大些，三十五六岁，国字脸，腰间挂着一副锃亮的手铐和一根实木警棍，右胯的枪套里鼓鼓囊囊的，看轮廓应该配着五四式。右边那个年轻点，二十五六岁，尖下巴，眼睛挺活泛，手里拿着个黑皮子的工作笔记，跑得呼哧带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