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三步落下时,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让她停了下来。
姜糯回过头,朝刚才树干合拢的地方扫了一眼。
树干表面看起来毫无异样。
但就在那层刚合拢的树皮外侧,原本“602号”对应的位置边缘,多了一小片还没完全干透的树液。
姜糯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微光。
树皮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树偷偷摸摸地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字迹极浅,几乎和木纹融为一体。
“欠姜糯的债,还没还。”
“以后长成木头,给她打把新锄柄。”
姜糯站在原地,愣住了。
那股平时被她死死裹在身上的老练和硬气,在这一刻突然像是被戳破了一个小孔。
她盯着那行字,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姜糯没再走回去,隔着几步远,用锄柄砸了一下地面,“我挑木头可是很刁的,别长歪了。”
她转回头。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面前那扇紧闭的、包裹着厚重旧壳的树心出口,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出口自行打开了。
没有任何阻力,没有阵法压制,大门向两侧滑开。
门外,不再是进来时那片死寂腐败的髓丝废墟。
出现在姜糯眼前的,是一地初生不久、泛着潮气的淡绿色苔藓。
苔藓之间,留出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小道。
那是她刚进来时,自己一步步踩实的一串旧脚印。
姜糯深吸了一口气,把带着泥腥味的空气压进肺里,然后迈出脚,稳稳地踩在了第一颗旧脚印上。
脚下的土,是软的。
鞋底压下去,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水分从泥缝里渗出来。
这土,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