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喀嚓”一声令人倒牙的脆响,一根手腕粗的青藤被姜糯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她两步跨到那张临时搭的手术床边,把手里那截刚从树心裂隙里拽出来的藤条粗暴地一折,收了尾。最后“砰”地一下,将这件刚出炉的物件砸在沈酌月脚边。
一张藤编躺椅,就这么稳稳当当地戳在新翻的泥地上。
椅面比在杂役峰时宽敞了整整一圈。四条腿深深扎进土里,纹丝不动。
“坐。”姜糯把开天锄往地上一杵,抬了抬下巴。
沈酌月没说话。她慢吞吞地从那张硬板床上挪下来。那一身曾经压得九州九宗喘不过气来的战神修为,如今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勉强挂住命的筑基底子。
她的伤腿还不能完全吃力,身形晃了一下。但她没让人扶,就这么拖着脚步走到新躺椅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坐稳,沈酌月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硬。”她眼皮都没抬,语气里透着极度的挑剔,“硌骨头。”
姜糯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身上那件沾着苔藓灰和泥渣的旧外套脱了下来。她把外套随便卷成一团,极其强硬地塞进沈酌月的后腰和椅背之间。
那件衣服上还带着刚刚干完一场翻天覆地大活的汗味儿。
沈酌月没躲。她顺着那团衣服往后一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彻底瘫平在藤椅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句话都没再说。
姜糯看着她那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咧嘴笑了一下。在杂役峰,只要师父闭上嘴不再挑刺,那就是对这把椅子最高的评价。
姜糯弯腰把地上的碎藤蔓踢进草丛里,扛起锄头转身就走,头也没回地扎进了远处的菜地里。
……
清晨。
天外天的新土返着极其湿润的腥气,空气里不再有那种抽干人寿命的枯绝感。
几个新分配来杂役峰的少年学徒,正一人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战战兢兢地站在田埂边。他们是钱不空昨天半夜刚从那百万修士里扒拉出来的“劳改苗子”,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来这片新开的灵田浇水。
学徒们手心里全是冷汗。
来之前,带班的老修千叮咛万嘱咐,说这片田边上躺着的,是那位曾经一剑劈开天道的退休老战神。那是何等威严、何等恐怖的存在,只要稍微惹她不痛快,随时会被一道眼神当场镇杀。
几个少年屏住呼吸,悄悄抬眼看过去。
没有金光,没有杀气,也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威压。
田埂边,只有一个头发散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的中年妇女。她正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上,脸上盖着一片宽大的世界树新叶,整个人像块晒干的咸鱼一样一动不动。
这就是那位老战神?
最前面那个拎水桶的学徒咽了口唾沫,紧张过度,手一滑。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