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一步……”
常凯申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里没有暴怒,只有一种更让人发冷的沉。
“既然陈子钧这么爱讲规矩,那就跟他谈规矩。”
“既然他这么在乎名义,那就给他名义。”
秘书一愣:“给他名义?”
常凯申慢慢往后靠去,嘴角甚至带了一丝极淡的冷笑。
“东南现在最怕什么?”
“不怕小报骂,不怕商行翻,不怕一条南洋船贴线。”
“它怕的,是一旦把名义接过来,别人就顺着名义往里伸手;可若不接名义,外头就能继续拿‘另立一套’四个字压它。”
他说到这里,抬手拿起笔,在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谈名分。
写完后,他停了停,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可先议东南方面军改编名义,后议军政归属层级。”
秘书看着那行字,后背都凉了一下。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
先给你一顶看着体面的帽子。
再看看你戴上之后,肯不肯慢慢把头低下来。
常凯申把笔一搁,淡淡道:
“发去上海。”
“告诉他们,既然东南要体面,那中央就给它体面。”
“但帽子戴上了,脖子还能不能一直那么硬,就不是它一个人说了算了。”
屋里没人敢接这话。
只有秘书低头应了一声:
“是。”